“你个笨蛋,要不是同乡我才懒得理你。”陆溪光狠狠对着何峰回的头给了一个暴栗。
“孟家有几个好人?她配不配和你有什么关系?”
“既然脑子没有,你就应该抱紧你姐姐我的大腿。”
何峰回服气地摸著自己的头:“我谁的大腿都不抱,而且我比你大!”
“我不管了,日后我只管自己的修炼!”说罢,他就摔门而去。
陆溪光有点欣慰地点点头,没那脑子,就应该和自己一样专心修炼才是。
“哎!你去哪,这是你家!”
那日比试之后,辛知白在外门声名大噪,再也没人敢找她的茬。
不过,想找她倒也很难。
因为她日日都在闻宥峰上修炼。
晨起运转《和光同尘诀》,吸纳先天朝气运转七七四十九周天。
随后于山巅大风中挥剑一万下。
吃一颗辟谷丹。
运使周天踏游走在山上山下,树尖水面。
随后夕日落下,再吸收暮气修炼至深夜。
只是苦了山中藏着的些许灵兽,辛知白一旦开始满山遍野地练习身法,它们也要东躲西藏跟着跑酷。
时间过得太快了。
终于又仿佛回到了那段日常遭雷劈的时光。
一旬日过去,辛知白出现在外门砺身院。
来人一身素净的黑白弟子服,眼覆标志性的红绸,瞬间引来众多目光,其中以丹青和玄黄园的弟子最为好奇。
因惊鸿院分开授课,他们可是错过了一场大戏。
“她就是辛知白,一脚把何峰回踩到水里哈哈哈哈。”一个看不惯何峰回做法的弟子毫不留情笑道。
“看着清清冷冷、乖乖巧巧的,下手可真黑啊”
“你懂什么,是何峰回先招惹她的!”陆溪光混在人群中,插科打诨中不忘了维护辛知白一二。
“可惜不能亲眼目睹那秋风般肃杀萧瑟的一剑,她真的领悟了剑意雏形吗?”有剑痴发言混入其中。
“有机会,我也要和她打一场!”
“炼气二层都只能接住一剑,这不会是我离她最近的时候了吧。”
不一会,砺身院门口又走进来一个魁梧大汉,身穿玄色武服,身高近九尺,将天光都遮去大半。
院内骤然寂静。
弟子们看着他壮硕的手臂托著一块山岳般的巨石,行至空地便将其丢下,发出沉闷一响。
“外门砺身院,无需心法,只管锤炼尔等肉身。自今日起,砺身院中练习皆需负石!”
话音落下,巨大山石崩裂成无数半人高的石块,仍然堆叠在一起。
看来他就是砺身院院长冷年了。
“此乃‘沉山石’。”冷年随手一拍身旁一块巨石,那石头闷响一声,表面浮现出淡淡的土黄色纹路,“它会根据你们的修为调整自重,确保恰到好处地压榨你们的潜力。
“现在,每人一块,抱走!”
弟子们纷纷上前抱起一块石头,回到原位。
辛知白细细感知了一番,怎么感觉上去拿石头的弟子都十分轻松呢?
她也上前抱起一块,那半人高的石头竟是轻飘飘的。
冷院长难道如此仁慈?
想法刚进脑子——
“扛到背上。”
所有弟子齐齐将石头扛到了背上。
“啊!”和所有人一样发出一声惨叫,辛知白就这样被压趴在地上。
臭名昭著的冷院长怎会如此仁慈。
不过虽然真出了丑,这次根本没有人有力气嘲笑她了。
所有人都被压得喘不过气。
我的剑骨应该没事吧。辛知白莫名想到。
那沉山石仿佛有读心术一般,刚刚才知道辛知白有剑骨,更多土黄的纹路闪烁,瞬间又沉了三分,把刚有点爬起来的她又狠狠压了下去。
“噗——啊!”
默默关注辛知白的陆溪光目睹了全程,忍不住笑出来。
一笑就卸了气,也“咚”一声被压倒在地。
冷年保持着冷漠:“今日的任务就是站起来,站起来,站稳了,能走出砺身院,便算通过。”
日头在云层间明灭。
辛知白开始细微地调整姿态,用手肘,用膝盖,一点点地、极其缓慢地将自己从彻底贴地的状态撑起来。
每一次微小的挪动,都伴随着骨骼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和肌肉的颤抖。
汗水很快浸透了她的衣衫,她能感受到周围其他弟子同样在挣扎,如同被无形大手摁住的虫豸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终于从趴伏变成了单膝跪地的姿势。
这个简单的动作,却让她如同虚脱。
她没有急着尝试站起,而是维持着这个姿势,细细体会着力量在骨骼、肌肉间的流转。
她感受到体内的灵力在重压下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欢鸣?
直到身体逐渐适应了重量,她再度深吸一口气,将全身力量灌注于作为支撑的那条腿,另一只膝盖忽然离地!
一声低喝从牙缝中挤出,她借着那股瞬间爆发的寸劲,腰背猛地发力!
沉山石上土黄色纹路明灭不定,似有加重的趋势,最后却恢复成了青白色。
于是辛知白无比坚定地,站了起来。
微晃了晃,脚下如同生根,终究是稳住了。
没有停留,她扛着那恐怖的重量,迈出了第一步。
步伐沉重如灌铅,但一步,两步她就这样,在死寂的广场上,朝着砺身院的大门,和众人一起,缓慢而执拗地挪去。
冷年看着她蹒跚却始终未倒的背影,那双锐利的眼中,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满意的神色。
据他观察,辛知白身上的沉山石应当是最重的。
意志,是锻体第一要。
就在第一个弟子即将抵达门前时,冷年又出声了。
“下月修习前,去宗门坊市购买金刚石一块,扛到资源殿,不得借助外力。”
“未完成的就不必再来了。”
第一个抵达的弟子显然是个练家子,其小臂肌肉紧绷,几乎能赶上冷年。
两只脚都迈出门槛的刹那,背上的重量陡然消失,回头一看,沉山石已经回到了原处。
辛知白第二个抵达了门外。
就在她长舒了一口气时,听见有人对她说:“你真厉害,分明不曾锻体,却能这么快走出来。”
那第一个人还没走?
辛知白微微发愣,在抱朴山上对待香客的本能被激发了:“兄台言重了,还是你更胜一筹。”
“但我确实离门口比你近得多哈哈哈”他看着自己十分靠近门口的出发点,和辛知白的来处,干巴巴地笑。
辛知白:冷院长,关于下次的站位我有一点话讲。
“我叫黄山固,土灵根,不知可否认识一下?”
“辛知白。幸会。”
二人就这样站在门口有一句没一句,后面出来的一二弟子看见他们,也只道一声疑惑地离开。
没过多久,陆溪光就到了门前。
“知白,我就知道你会等我!”陆溪光心道,自己难道已经俘获了知白的芳心!
辛知白终于又露出浅浅的酒窝:“嗯,过几日我们一同去坊市吧?”
陆溪光有些迫不及待:“就明日,你有空否?”
“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