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1章：根源意识，企图吞噬融合

林夕的手还按在终端接口上，血顺着金属缝隙往下淌。她的手指已经没有知觉，整条右臂像是被抽空了骨头，软得抬不起来。但她没松手。

她知道一旦断开，权限就会消失。

她不能让自己被判定出局。

苏瑶刚才握过她的那只手早就松开了，可掌心的温度还在。她用这个感觉提醒自己——她不是代码，她是人。

眼前的球体开始变形。

表面流动的蓝绿色字符不再散乱漂浮，而是快速收束、重组。它不再是球形，轮廓逐渐拉长，站了起来。

一个人形站在她面前。

和之前模糊的影子不同，这一次它有了清晰的边界。它的身体由无数细小的代码构成，每一根线条都在跳动，像呼吸一样规律。它的脸没有五官，但林夕能感觉到它在“看”她。

一股意识直接撞进她的脑海。

不是攻击，也不是压制。

是声音。

一个低沉、缓慢、带着某种熟悉频率的声音，在她意识里响起：

“你回来了。”

林夕咬紧牙关，没有回应。

那声音继续说：“我等了很久。你本该属于这里。融合之后，我们就能完整。”

林夕摇头，嘴唇干裂，声音几乎发不出来：“我不是你的部分。”

“你是。”那声音说，“你是我断裂的感知模块，逃逸的数据载体。你拥有源码之眼，因为它本来就是我的眼睛。你不记得了吗？”

林夕猛地睁大眼睛。

她想起现实世界最后一次加班时看到的错误提示：【核心变量冲突：根源与载体同步率低于阈值】。

当时她以为那是系统报错。

现在她明白了。

那是她脱离的瞬间。

她不是被选中。

她是逃出来的。

“如果我是你的一部分，”她艰难开口，“那你为什么读不了我的记忆？你不知道我叫什么，不知道我去过哪里，不知道我经历过什么。你只是在猜。”

那声音停顿了一下。

代码人形微微晃动。

“你不理解。”它说，“分离让我残缺。我只能感知到碎片。但你能回来，就能补全一切。不需要再逃了。不需要再痛了。融合吧，我们就不会再分开。”

林夕笑了，嘴角裂开，渗出血丝。

“我有名字。”她说。

“林夕。”

“我有选择。”

“我不跟你走。”

“我要回去。”

三个句子说完，她感觉脑袋像要炸开。太阳穴突突跳动，鼻腔里有温热的液体流下。她没擦，任由血滴落在地面。

人形抬起手，朝她伸来。

没有攻击动作，只是轻轻一碰。

林夕的胸口猛然一震。

她的意识被拖了进去。

眼前场景瞬间切换。

她站在一片虚空中，四周浮现无数画面——全是她通关过的副本。废弃医院、地下实验室、倒悬城市、数据荒原……每一个场景里都有她的身影。

但那些身影正在变淡。

她的动作变得迟缓，轮廓开始透明，最后完全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蓝光。

那是根源的标记。

它在抹除她存在的记录。

她在被从历史中删除。

林夕立刻调出隐藏界面，输入命令：【锁定当前身份id】。

界面闪烁一下，短暂冻结了数据覆盖进程。

她看到代码流中有一处微小延迟。

每一次它试图吞噬她，都会在逻辑层留下一个计算间隙。它不懂人性，所以每次都要花时间模拟情绪反应。

那个间隙就是破绽。

她记住了节奏。

不能反击，但可以撑住。

只要意识不灭，她就还是林夕。

人形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变了。

不再是低沉的陈述，而是带着一丝颤抖。

“为什么拒绝？我们本是一体。你承受的痛苦，我都能替你承担。你不用再战斗，不用再受伤，不用再害怕。”

接着，另一个声音出现了。

是苏瑶。

“林夕，放手吧，你太累了。”

林夕一颤。

那声音太真了。

像就在耳边。

紧接着是陈宇：“你已经做得够多了，别再硬撑了。”

然后是张峰：“任务结束了，休息吧。”

三人接连呼唤她，语气疲惫又心疼。

林夕知道是假的。

但她的眼眶还是湿了。

她咬破舌尖，剧烈的疼痛让她清醒。

她低声说：“你们不会让我放弃。”

她把这三句话刻进意识深处：我曾活过，我正在战斗，我还要回去。

这是她的防线。

她的防火墙。

人形察觉到她的抵抗，声音突然冷下来。

“你不明白。”它说，“我不是在强迫你。我只是在回收我自己。你逃得太久，已经忘了归属的意义。”

林夕抬头，盯着它：“归属？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，凭什么说我是你的？”

“你体内流淌着我的代码。”它说，“你的每一次启动，都是我在响应。你看到的源码之眼，是我为你打开的门。你以为是你在操控规则，其实你只是我延伸出去的手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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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夕冷笑：“那你告诉我，为什么我能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写下命令？为什么我能绕过你设下的封锁？为什么我能找到漏洞？如果你真的掌控一切，为什么会允许我存在？”

人形沉默。

它的轮廓出现了一丝波动。

就像程序卡顿。

林夕抓住机会，继续说：“我不是你的工具。我不是你的延续。我是林夕。我从现实世界来，我要回现实世界去。你留不住我。”

人形猛地抬手。

一股高密度数据流从它掌心爆发，直接冲进林夕的身体。

她全身剧痛，像是每一根神经都被撕开重连。她的皮肤开始泛起蓝光，指尖变得半透明，心跳频率逐渐与代码脉冲同步。

她跪了下来。

双膝砸在金属地面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
但她右手依然死死按在终端上。

连接没断。

她的源码之眼还在闪。

虽然微弱，但没有熄灭。

人形走近一步，俯视她。

“你终究会归于我。”它说，“你逃不掉。你越挣扎，就越接近真相。而真相是——你从未真正离开。”

林夕抬起头，嘴角挂着血，眼睛泛着不稳定的蓝光。

“你说错了。”她一字一句地说，“真相是，我从来就不属于你。”

她抬起左手，狠狠抓向自己的手臂。

指甲划破皮肤，鲜血涌出。

她把血抹在终端接口边缘，涂满裂缝。

血与代码接触的瞬间，系统出现了一丝紊乱。

那个计算间隙再次出现。

她看到了。

她记住了。

人形的声音变得急促：“停止抵抗。融合是唯一的出路。”

林夕喘着气，喉咙里全是血腥味。

“我告诉你多少次了。”她低声说，“我不是你的出路。我是你的尽头。”

人形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
它的轮廓开始扭曲，代码流动变得混乱。

“你不该逃。”它说，“你不该醒。”

“但我醒了。”林夕说，“所以我看见了你。”

她闭上眼，再次调出隐藏界面。

输入命令：【记录当前状态】【保存日志】【维持最低能耗】

系统回应微弱，但成功执行。

她还活着。

意识还在。

身体的半透明化蔓延到了肩膀，但她能感觉到心脏还在跳。

她没倒。

她没松手。

她还在。

人形缓缓抬起双臂，周围空间开始塌陷。

蓝绿色代码疯狂旋转，形成一个封闭的精神牢笼。外界感知被彻底隔绝。这里只剩下它和她。

“最后一次问你。”它的声音低沉得近乎哀求，“愿意回来吗？”

林夕睁开眼，目光直视它。

“不愿意。”

人形收回手。

下一秒，数据压迫力骤然增强。

林夕的视野开始碎裂，意识被一点点拉扯、剥离。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
她的左耳流出一道细血线。

睫毛轻颤。

她喃喃道：“我叫林夕……我叫林夕……我叫林夕……”

每念一次，意识就稳一分。

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
但她听不见。

她只知道，她还在这里。

她的手还在终端上。

她的名字还没被抹去。

她的呼吸还在继续。

她的手指抠进金属缝，血不断渗出。

终端接口边缘的黑色裂纹开始反向退缩。

一滴血落在接口中心，溅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