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族也好,灵兽元神也好,是天地灵气和地脉所化,这正是自然的道理,从来都不是他们自己选择的,而是万物运转使然。哪怕九幽震动,生灵陨落,也只是万物运转的因果,实非谁的降世之罪。
浮离将阿燃揽在怀中,只轻声说道:“我不知你能不能想通,也不知你何时才能明白,但其实都不重要,你若认定自己身负罪孽,那便由我和你一起承担”
像是又回到了当初在苍溟山被噬心魔染心的时候,正是浮离说的会带她一起离开,而这一刻,正如从前一样,再次救赎了她。
什么罪孽、生来背负的血债,纵然自己真的深陷其中,那又能怎么样,已经无可挽回了,又何必惧怕。
只这一时,阿燃瞬间才明白,她以为的千钧重担背后,原来还是恐惧,她害怕自己身负罪业,是三界的灾祸,那今后便难行正道了,甚至还要与爱人,朋友,亲族生生隔开,再不能与他们同路这样的孤独该是何等令人绝望,她如何能忍受呢
可浮离此言,她却是再也不怕了,原来浮离是不会因此离开自己放弃自己的
阿燃失神的笑着,终于释怀,眼中也闪出晶莹,千钧重担,似就此卸下。
“好了,别胡思乱想了,赶紧与苏毅仙上解释清楚才是正理。”乘澜说道,接着上前便同凌楚他们向苏毅前前后说个清楚。
待全部得知阿燃的身世,苏毅已是震惊,又无奈苦笑:“你们说的没错,是自然之理,冥冥之中,就是天意吧。”
“仙上,这地灵兽的记载少之又少,您可曾听说过什么?”乘澜问道。
“灵兽记载我和师父也搜集多年,却并未找到什么,但师父说过,灵兽元神既能浴火而生,便不惧地火,若有一日,要深究灵兽的起始,也许,还得前往九幽,借助地火才能得知。”苏毅看向阿燃。
“不惧地火浴火而生?”凌楚忽得想起了什么。
“可是从前,阿燃已经两次遭遇真火,一次被真火重伤,一次被南落救下,并非不惧真火啊。”凤夙看向众人。
“我族涅盘时,真身先被真火焚毁乃至消亡,才将重新凝铸,浴火重生。可这之前,仙躯会被真火焚尽,许是阿燃从前还未到此境界。”凤染说道。
“正是,江燃仙子如今只是寻常仙躯,待到被真火焚尽,元神融入真火,那时才能浴火而生。否则便只会被真火伤及躯体,不到那重生境界。”苏毅说道。
“这么说,我根本不惧真火”阿燃想起从前两次,却是他们说的,并未到被真火焚尽的地步,所以才未曾发觉自己不惧真火吧。
“是啊,我生于地火,那便和地火分不开的。那他们常说的灵兽神力,我要是投身地火,是否就拥有这力量了?”阿燃忽然想到。
“不可,这于你太冒险了,我们只是猜测,并未证实。”浮离将她打断。
“对,只是猜测。”苏毅黯然说道。
“凌楚,你在想什么?”读香凑过头来,见凌楚沉思许久,神情也越来越严肃了。
众人纷纷向他看去,凌楚看向众人,难以置信的回道:“古往今来,我听说的,能浴火而生的,唯有凤凰一族还有地灵兽可是”
“上次和行远一战中,我也是浴火重生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侥幸,以为是冥冥之中师父在帮我,今日听你们此言,却只觉得奇怪。当年,我也是师父在九幽遇见的,那时我的元神在一处地脉之外徘徊,周围并不见真火。师父只当我是寻常仙族的元神不慎流落九幽,所以带我离开。那之后,我的元神附着于草木便生出了躯体,后来又被师父托于土地,便一直以仙族的身份活着。”凌楚从未怀疑过自己的身世,可今日听下来,怎觉得自己和阿燃尤为相似。
“对啊,我们都以为凌楚当日从地火逃出,却未想到他是浴火重生?凌楚你的元神当日也在地脉处,那是否你的降生也和地脉有关,和地灵兽有关?”凤夙自是惊奇。
“你的身世怎么和阿燃这么相似?能浴火重生,莫非你也是地灵兽?”读香愕然问道。
“凌楚,你可试过将元神融入地脉?”阿燃亦是不解。
凌楚摇了摇头,随后凤夙又解释,说此前阿燃已经试过元神能与地脉相融,若是凌楚也是,那便真是和阿燃一样的身世了。
“凌楚,你可记清楚了,那日和魔族交手之后真是浴火重生吗?”浮离问道。两人那日交手,凌楚败于行远手下,许是那时惊险之下记错了也未可知。
“我的确落入地火之中,灼烧之痛,我至今都记得,只是之后就没有记忆了,那日最后,我是在冥界醒来的。”凌楚说着,随后解释:“就算称不上浴火重生,那时候我的的确确被真火灼伤过,可再醒来却是毫发无伤也的确有些奇怪”此刻凌楚自己已是想不明白了。
“阿燃,当年在崇灵,凰族曾赠予你一缕元神你可还记得?”凤染问道,朝凰将那日之事早就告诉了凤染,可几人都未做他想,今日凤染却被一语惊醒梦中人了。
阿燃点了点头:“那元神至今还在。”
“舅舅,莫非阿祖当年说的话,许是和阿燃的身世有关?”凤夙这才想起。
阿燃回想起来,看了看浮离:“凰祖说愿我迷惘时看见过去,那元神也许能助我回想起过去”
话一出口,阿燃为之一顿,只因她想起了凰祖还说过的:“阅尽三界,总有归去之时”
“怎么了?”浮离见她愣神。
阿燃微笑摇头:“只是想起了凰祖说的话而已。”
一颗心连番起伏之后,本该重归平静,却又在此时沉了又沉。归去之时归去?去到哪里呢?可会同爱人朋友们分开?阿燃想着,只觉背后渐生无端的寒意,更有不安。
“看来你们都得去九幽一趟了。”凤染轻声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