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穴深处的吼声像滚雷似的炸响，震得洞顶的碎石簌簌往下掉。

陈方将灵棈塞进怀里按住，反手抽出腰间的短刃，火光在刃面上跳动，映出他紧绷的侧脸。

“是从矿核后面传来的！”音姿指着石室尽头的阴影，那里的空气扭曲着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搅动气流。

谭峰已经横剑挡在众人身前，剑脊上的寒光映着洞壁的灵苔绿光：“都退后，我来会会它！”

话音未落，阴影里突然探出个布满岩石突起的脑袋，两只灯笼大的眼睛燃着橙红色的光，鼻子里喷出的白雾在半空凝成霜花。

那巨兽站起身时，整个石室都晃了晃——它形似巨熊，却比寻常熊罴高出两个头，脊背和肩膀上生着菱形的岩石甲片，爪子落地时，石板被踩得“咔嚓”作响。

“这是……石甲熊？”灵韵倒吸一口凉气，从背包里翻出本线装书，飞快地翻动着，“《蜀地异兽录》里记载过，说是岩灵的伴生兽，以矿脉为食，刀枪不入！”

石甲熊显然不喜欢被围观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，前爪猛地拍向旁边的石柱。

碗口粗的石柱应声断裂，碎石飞溅中，宁莹已挥着双刀冲上去：“试试才知道是不是真的刀枪不入！”

她的刀劈在石甲熊的后腿上，只听“当”的一声脆响，刀刃被弹开，熊腿上的岩石甲片连道白痕都没留下。

“好家伙！”宁莹借着反作用力后跳两步，“这甲比铁甲还硬！”

“攻它没有甲片的地方！”陈方突然发现，石甲熊的腹部覆盖着暗黄色的软皮，上面布满褶皱，“它肚子那里是弱点！”

谭峰立刻会意，长剑一挑，直刺石甲熊的腹部。

石甲熊似乎察觉到危险，猛地转身，用带着尖刺的脊背撞向谭峰。

谭峰连忙矮身躲过，后背还是被尖刺划到，衣袍瞬间裂开道口子，渗出血迹。

“谭兄！”盛华急得抡起腰间的铁鞭，鞭子带着风声抽向石甲熊的眼睛。

这一下倒是打准了，却被熊眼外面的透明薄膜弹开，反而彻底激怒了它。

石甲熊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，猛地吸气，腹部竟鼓胀起来，随后喷出一团白色的雾气。

雾气所过之处，灵苔瞬间结霜，宁莹躲闪不及，被雾气扫到手臂，顿时冻得失去知觉。

“是寒气！”灵韵连忙掏出个小瓷瓶，往宁莹手臂上倒了些淡黄色的药膏，“这是暖玉膏，能解寒气！”

就在这时，陈方怀里的灵棈突然挣出来，周身爆发出翠绿色的光芒，像个小太阳似的冲向石甲熊。

奇怪的是，石甲熊见到绿光，竟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喉咙里的咆哮也弱了些。

“它怕灵棈！”音姿眼睛一亮，“灵棈是木灵，说不定能克制它！”

灵棈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，在石甲熊头顶盘旋着，时不时俯冲下去，用带着绿光的小爪子拍它的岩石甲片。

每拍一下，石甲熊就抖一下，甲片上竟泛起淡淡的裂纹。

“有效果！”陈方精神一振，对众人喊道，“灵棈能破它的甲，咱们趁机攻它肚子！”

谭峰忍着背痛，再次挺剑刺向石甲熊腹部。

这次石甲熊被灵棈扰得心烦，没能及时躲闪，长剑“噗嗤”一声刺入软皮，带出暗红色的血液。

“嗷——”石甲熊吃痛，猛地甩动身体，将谭峰甩飞出去。

陈方眼疾手快，扔出腰间的绳索缠住谭峰的腰，才没让他撞到石壁上。

“趁它受伤，再来一下！”盛华的铁鞭像长蛇似的卷向石甲熊的后腿，这次专找关节处的软皮抽。

石甲熊站立不稳，往前踉跄两步，腹部的伤口被扯得更大，血液流得更急了。

灵棈突然对着石甲熊的眼睛喷出一口绿光，透明薄膜瞬间碎裂。

石甲熊疼得用爪子去捂眼睛，腹部完全暴露在众人面前。

“就是现在！”陈方运转内力，将短刃掷向石甲熊的伤口。

短刃带着破空声没入腹中，石甲熊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，庞大的身躯晃了晃，重重地倒在地上，激起一片烟尘。

众人都松了口气，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。

灵棈落在石甲熊的尸体上，小爪子拍了拍它的岩石甲片，那些甲片竟像融化的蜡似的，渐渐化作粉末。

“它……它在化矿？”音姿惊讶地看着这一幕，“石甲熊死后，身体会变回矿石？”

陈方走到矿核前，发现原本流转的紫色光芒变得黯淡了些：“它是以矿脉为食的，现在矿核的能量被它消耗了不少。”

他突然想起什么，“不对，石甲熊是岩灵的伴生兽，它在这里，说明麒麟兽就在附近！”

话音刚落，石室深处传来一阵熟悉的低吟，像是麒麟兽的声音。

众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——刚才对付石甲熊就已经够呛，要是再来只岩灵，他们恐怕撑不住。

而此时的成都府，龚凡军正站在城楼上，看着下面骚动的人群，眉头拧成个疙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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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回事？”他问身边的亲兵，“不是让你们看好粮铺吗？怎么又有人抢米？”

亲兵一脸焦急：“将军，不知是谁传的谣言，说朝廷要断成都府的粮，百姓们都怕没饭吃，才去抢粮铺的。我们已经抓了几个带头的，可越抓越乱！”

董正明匆匆走上城楼，手里捏着封密信：“龚将军，你看这个。”

信上是苏辙的字迹，说蔡京派了个叫王黼的亲信来成都府，明着是巡查，实则要暗中散布谣言，搅乱民心，趁机夺兵权。

“好个蔡京！”龚凡军一拳砸在垛口上，“我们在云雾山对付异兽，他倒在背后捅刀子！”

“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。”董正明沉声道，“我已经让织造坊暂停给陈公子送蜀锦，先调些人手去维持粮铺秩序。只是……百姓们信谣言，说到底还是怕饿肚子，得想个法子稳住他们。”

龚凡军忽然想起什么：“对了！陈公子临走前说，龙渊阁的仓库里存着去年收的红薯干，够全城百姓吃半个月的。咱们不如开仓放粮，就说是朝廷提前拨的救济粮，让百姓们别信谣言。”

董正明眼睛一亮：“这主意好！既解了燃眉之急，又能打蔡京的脸。我这就去安排，你带人加强巡逻，别让王黼的人趁机搞破坏。”

城楼下的骚动还在继续，几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混在人群里，正煽风点火：“大家快抢啊！再晚就没了！”

他们没注意到，不远处的茶楼上，宁莹的哥哥宁峰正用望远镜盯着他们，手里还捏着个对讲机——那是陈方临走前留下的，专门用来传递消息。

“龚将军，”宁峰对着对讲机低声道，“已经看清了，带头闹事的是王黼的人，大约有二十个，都在西市粮铺附近。”

对讲机里传来龚凡军的声音：“盯着他们，别让跑了！我这就带人过去！”

阳光照在成都府的城楼上，董正明看着开仓放粮的告示被贴出来，百姓们的骚动渐渐平息，心里稍稍安定。

但他知道，这只是开始——蔡京既然动了手，就绝不会善罢甘休，而云雾山那边的陈方等人，还不知道能不能应对石甲熊背后的危机。

洞穴里，陈方等人正小心翼翼地朝着麒麟兽低吟的方向走去。

灵棈的绿光越来越亮，矿核的紫色光芒却越来越暗，仿佛在预示着更大的危险即将到来。